佛教圖書館館訊 第十四期 87年 6月

從傳統佛典到電子佛典

台灣大學歷史系副教授 周伯戡


【摘要】:本文藉著過去佛典編纂的情形說明今日電子佛典所犯的基本錯誤。此錯誤若未能受到重視,將會影響電子佛典在學術界的可信度及權威,也將阻礙台灣電子佛典編纂之發展,而落於世界之後。因此,全文略述傳統佛典編纂在字體字形及版本校勘上所作的努力,並對照今日製作電子佛典在這方面的輕忽,希望能引起有關人士對此之重視。

關鍵詞:傳統佛典;編纂;電子佛典


  當代資訊科技對人文研究最大衝擊之一就是把傳統文本的知識,以數位形式儲存成資料庫,再藉著光纖網路和數據機(Modem),傳輸給想利用的人,使得今日的研究者不用再依賴超強的記憶力,和豐富的書籍收藏,僅需靠著敏銳的分析和利用現代資訊搜尋引擎,從眾多的資料庫中獲取有關的資訊,就能獲得傲人的研究成果。當新的研究成果相當依賴資料庫時,如何建立「有用的」資料庫以裨益研究,就成為今日人文研究一個新的、基本的工作領域;佛教資料庫的成立當然也包括在內。

  佛教資料庫的成立比起其他人文領域資料庫的成立更多了一份宗教情懷。傳統上,抄經流傳被佛教徒認為能增長功德。新興的科技發展使得佛教徒開始以輸入傳統的佛經,放在網路上流傳,來取得功德。電子佛經因此應運而生,佛教資料庫也如雨後春筍般在網路上出現。在過去十年我們不斷地聽到某個佛教團體或寺院要成立佛典資料庫,也目睹了許多資料庫的出現、消失或「不生不滅」(內容從未增加過,或是空的,資料庫的首頁也從未在網路上消失);而筆者亦曾參與一些資料庫成立時的會議,一些基本的問題,從開始就不曾被人重視過,以致相關的問題不斷地出現,類似的會議雖重複地舉行,但是基本的問題依然未解決。網路的電子佛典,雖然被學者所使用,但很少聽到學者給予正面的評價,究竟問題出在何處?這正是本文的目的,希望能引起學術界和佛教界更進一步的討論。

  依筆者之見,目前所有電子佛典資料庫的基本問題出於兩處:字形和版本。主要關鍵在於輸入電子佛典的人缺乏中國文字發展和傳統佛典傳承這兩方面的知識。以下筆者先就字體字形進行討論,再針對佛典的版本進行比較,並以台大佛學研究中心收集的電子佛典及其連線資料庫為樣本,對照傳統佛典版本加以說明,最後提出筆者個人對電子佛典發展之期望與建議。

一、字體和字形

  佛經從紀元後第二世紀開始翻譯成中文,經歷約八百年寫經過程,971年北宋開寶年間才正式步入刻經時代。在最初的寫經時代,佛典歷經隸、篆、楷、行等不同的書寫字體,到唐代始正式以楷書為標準的官方書寫字體,(註1)但是字的不同寫法從未在中國歷史上消失。即使到了刻經時代,每個中文字的刻法也不盡相同。

資料一、敦煌朗知本《正名要錄》      資料二、敦煌朗知本《正名要錄》



資料三、敦煌朗知本《正名要錄》



  在傳統儒家的經典上,如何確定正確的漢字及其寫法,在寫經時代就是一個大問題,漢朝的熹平石經和唐代的開成石經就是為解決這個問題而做;同樣的,在佛經的抄寫上也是一個大問題,在筆者所附的資料一、二、三中,敦煌所出的朗知本《正名要錄》就是為解決這問題而做。此《要錄》是發給唐代在敦煌的抄經手,請他們注意抄經的底本,若有錯誤請務必在新抄的經本中改正:「右依顏監(註2)《字樣》甄錄要用者,考定折衷,刊削紕謬。顏監《字樣》先有六百字,至於隨漏續出不附錄者,其數亦多,今又巨細參詳,取時用合宜者,至如字雖是正多,正多廢不行。又,體殊淺俗,於義無依者,並從刪翦不復編題,其字一依《說文》及《石經字林》等書,或雜兩體者,咸注云正兼、云二同,或出《字詁今文》并《字林隱表》,其餘字書堪採擇者,咸注通用;其有字書不載,久共傳行者,乃云相承共用。」下面分了幾類:「右正行者正體,腳注訛俗」,「右正行者楷,腳注稍訛」,「右各依腳注」等。(《要錄》頗長,不一一列舉。)提供給抄經手注意。從《要錄》中,我們看到唐代中期以前,中國抄經書寫文體的不同和變異,以及在統一字體、字形上的努力。

  近代曾致力於改正舊有中國字體字形的是在《大正藏》的編纂上。1924-1934當日本學者高楠順次郎、渡邊海旭、小野玄妙等編纂《大正大藏經》以《高麗再雕藏》為底本時,他們注意到十三世紀《高麗大藏經》的漢字已經不符合二十世紀流行的漢文,所以就這些字改了過來,請參看筆者所附的資料四、五(以《大智度論》第一卷為樣本)上有“○”的標記,《大正藏》和《高麗藏》對校的幾行,對校的結果請看資料六,第十四(老)、十五(悉)、十七(誓)、十八(貿)各行。很明顯的,日本學者揚棄了十三世紀的漢字字體和字形。

資料四、《高麗藏》



資料五、《大正藏》



資料六、各版藏經對校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貿


  在文字字體和字形輸入上最保守的莫過於韓國人。由於《高麗藏》是當今韓國的國寶(原木雕版仍存於海印寺),韓國人不惜工本,為十三世紀的漢字字體字形一成不變地造字,並且也立了新的漢字碼。這些漢字碼不為現代通行的韓國電腦所使用,也使得多造的兩萬多字,無法進行檢索。至於高麗大藏經未來如何在網路上流通,包括筆者在內的電腦專家都拭目以待。

  若以韓國人處理《高麗大藏經》的方式為前車之鑑,我們若以《大正藏》為底本(它的各種缺點見下文),我們難道要為二十世紀二○年代所使用的漢字字體字形(日本人所決定的)仍一成不變的造字,如「粗」(或造「 」此字)?(註3)不錯,這是不爭的事實,佛經的翻譯擴大了中國文字的內容和數量,Big-5碼所含的一萬三千多字不能包含佛教經典所有的字彙,但是造字應有一個限度,從上述兩個自行改正過去字體的歷史例子和韓國人所立的負面榜樣,我們應該邀請文字學家加入佛典資料庫的建立,決定過去舊的字體字形應該由哪一個現代通行的漢字取代,以便加速電子佛典的檢索,而不是死守過去的字體字形,不斷地造字。

二、版本

  《大正藏》所以能成為當今學術界標準的版本在於它的校勘,以及把校勘的結果放在每頁的下面便於讀者查閱。它的底本是《高麗再雕藏》(1236∼51),讀者可以比較本文所附的資料四和五。日本學者之所以以《高麗再雕藏》為底本,是因為此藏的編輯者守其竭盡心力地收集當時各種佛經版本加以校勘,決定經文的內容後,再重新開板雕印大藏經;他把校勘的內容附在《高麗藏》最後,以供後人檢驗。守其的努力使得佛經的校勘變成佛典編纂的一個傳統。(註4)高楠順次郎等人順著這傳統,努力搜羅當時日本可收到的佛經,對《高麗藏》再加以校勘,把結果附在每頁下面;有時把佛經內專門辭彙,甚至整本佛經(如《中論》)的梵文原文或巴利文原文附於頁下,以增加它的學術價值。(註5)

  然而大正藏有幾個基本缺點:

  第一、它的底本是《高麗藏》,守其當時決定的經文內容是否最好,這就不一定了;這也是為何校勘在佛教研究上如此重要的原因。從校勘來看,守其也會讀錯。讀者可自行從《大正藏》中找出早期翻譯的佛經,比較經文的內容和頁下的校勘,判斷守其的讀法。

  第二、《大正藏》有句讀,但是《大正藏》的句讀是眾所周知的壞,順著它的句讀讀佛經,常常讀不懂。這點日本學者也知道,在他們學術作品中,《大正藏》錯誤的句讀都被改了過來。日本佛教界和學術界不再再版《大正藏》,把句讀改正,這是因為《大正藏》出版五年後,中日之戰爆發,接著日本戰敗,日本的佛教界和學術界沒時間也沒經費改正錯誤。現在我們沒有理由順著《大正藏》(或《高麗藏》)的錯誤來製作電子佛典。

  第三、就校勘的本身來看,日本學者的校勘也未盡全功。當時日本學者認為宋版的經藏只有一種(校勘的底本是日本的《天海藏》,此藏依宋《資福藏》,或後《思溪藏》而刻),這是錯誤的。1931年在陝西發現《磧砂藏》全藏,此藏於南宋理宗紹定四年(1231)開雕,這是另一個宋版藏經。此外,《思溪藏》有前後兩個版本,不是一個版本,這是日本學者後來知道的,然而《大正藏》已經刊行,再也來不及改正。

  第四、《大正藏》正在出版時,在中國山西趙城縣廣勝寺發現了《金藏》,此藏保留了第一部漢文大藏經《開寶藏》許多原始的形式和經文(見資料七、八、九),《開寶藏》是官刻大藏經,當初就花了不少精神校對佛典,(註6)《金藏》的出現,是近代佛教經典發現的一件大事。中國大陸以此藏為底本和其他版本的佛教大藏經對校,即1986年以後中國大陸出版的《中華大藏經》。若說現存最早的刻板大藏經,則以此藏莫屬。

資料七、《金藏》



資料八、大陸版《中華大藏經》      資料九、大陸版《中華大藏經》



  第五、《房山石經》雖早在二○年代為人所知,然而此經的拓片直到最近才由中國大陸陸續出版中,《石經》的底本許多是《契丹藏》(參見資料十、十一),這也是日本學者當時無法用來校勘的一部重要的佛藏。筆者把《金藏》、《房山石經》、《高麗藏》和《大正藏》,以《大智度論》第一卷為樣本互校,結果見資料六,我們發現,守其確實改正了《金藏》和《契丹藏》若干錯字,但也有《大正藏》沒校出的地方,如第三例。此處《金藏》作「以智慧功德力降魔眾」,在「力」後缺「故」字,不見於《大正藏》校勘中。

資料十、《房山石經》           資料十一、《房山石經》



  第六、《大正藏》把漢文佛典的基本結構完全改變了。筆者不知道現在還有多少佛教信徒知道中國佛藏是以玄奘所譯的《大般若經》開始。以《般若經》開始,是說明此經是大乘佛教的始教(此處不論中國佛教判教的合理性問題)。在《大正藏》,依佛教北傳的次序,先編印度撰述部,次編中國撰述部,後編日本撰述部。《大正藏》從五十六冊到八十四冊全是日本僧侶的作品,這部份占《大正藏》經文部份(共八十五冊)的三分之一。這象徵著日本是北傳大乘佛教的終極領導者。三○年代日本是世界軍事、政治、經濟的強國,《大正藏》的完成,是日本要證實他們也是宗教的強國,可以和基督教的世界強國並駕齊驅。筆者看不出來,我們有什麼理由要繼續依著《大正藏》的形式製作佛典資料庫。

三、目前的電子佛典和資料庫

  台灣大學佛學研究中心網站收錄豐富的電子佛典資料,並且可與多個佛典資料庫進行連線,網路上未被收錄的可說是微乎其微了。因此,在本節中筆者將以該站所收的電子佛典及資料庫作為分析的對象。從這網站所見到的電子佛典和資料庫有下面幾個問題。

  第一、格式不統一。針對此點有幾個問題值得提出討論。(甲)、直排、橫排。從台大的網站裡,我們見到有橫排的,直排的;橫排的是適應西方電腦科技橫寫的緣故,直排是順應中文書寫的習慣。在中心的網站,我們見到直、橫排混用的情形,如《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等非常通行的經典(參見資料十二)。

資料十二、《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乙)、每頁的行數,每行的字數不統一。傳統的刻經在這方面是統一的,這是了解佛典版本傳承的一個重要依據。例如《開寶藏》一頁刻23行,一行刻14字,(這是我們知道《金藏》根據《開寶藏》開雕的原因之一。《高麗藏》也順著這版面傳統。)《契丹藏》一頁刻27或28行,一行刻17字,(這是我們知道《房山石經》許多底本來自《契丹藏》。)《崇寧萬壽藏》改成梵夾本,每面6行,每行刻17字,每版30行,而開了一個新的藏經系統,以後至清朝的《龍藏》都依此刻經。這些木刻藏經有些地方因為刻字錯誤,會挖掉原刻板一兩行,再重新刻經,以致有些小地方每行未依每行應有的字數規定,但這是小例外,不影響版面佈置的原則。即使《大正藏》在版面上有所更動,也順著傳統的刻經版面,每頁有三欄,每欄29行,每行17字。

  現在來看台大佛學研究中心所收的電子佛典,一頁有幾行,一行有幾個字,完全沒有統一,由輸入者決定。有的佛典如《法華經》,因為依據《大正藏》輸入,又根據國際學術界引《大正藏》的規定,須註明編號、頁數、欄位、行數,因此把這些編號等全部輸入,置於每行經文前,形成正文的一部份。此舉固然方便學者檢索,但也破壞了版面的美觀、和諧。

  (丙)、句讀不一。有的附有句讀,有的完全沒有句讀。有句讀的依《大正藏》舊式句讀(即只有點和句號,或只有句號)而輸入,如中央研究院的佛典資料庫。前面已經說過,《大正藏》的句讀壞的很,在義理理解的關鍵處常常是錯的,至於在無關的地方,也不需要《大正藏》的句讀幫忙,有一般中文素養的人就能讀得懂。此外,也有以新式的標點符號輸入,如《雜阿含經》。

  (丁)、內碼的不統一。海印寺的《高麗藏》有自己獨特的內碼,日本用它的JIS碼,台灣有的用Big-5,有的用CCCII碼。還有以IRIZ碼輸入,如《無門關》(經文可以在Big-5碼的環境中看到,但我從不知道此碼是什麼。)。大陸用國標碼製作資料庫也不令人驚奇。筆者不知道電子佛典如何在不同的內碼環境中流通。

  第二、版本不統一。有的電子佛典根據《大正藏》輸入,有的根據1977∼1983年台灣出版的《佛教大藏經》,有的根據1956年台灣所編的《中華大藏經》,有的以金陵刻經院的本子做底本,有的依印順法師彙編整理的本子如《雜阿含經》,更多的電子佛典根本不提所依據的底本。

  第三、缺乏輸入電子佛典的人、地、時間的資料。在中心的資料庫裡,我們有時會見到輸入者的名字,如《雜阿含經》輸入者:tyba@tpts1. seed.net.tw(陳理國),《佛遺教經》輸入者:kftseng@ccnews.nchu.edu.tw(羅侯羅),《華嚴經》〈淨行品〉輸入者:KTurbo.bbs@bbs.nchu.edu.tw;偶爾我們也見到傳統刻經後刻經人的名字和迴向偈,如《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迴向偈〉:「迴向累世父母、師長、歷劫冤親債主及法界一切眾生,求生淨土。」輸入者:吳國旭。然而就整個比例來看,把人、地、時都註明的並不多。

  傳統上每個佛教藏經,在版面的中間或每卷之後註明刻經人是誰、何時刻完、在何處刻完,這顯示刻經的慎重,讓我們知道刻錯應該由誰負責,刻好則功德應該歸誰。在私刻的藏經中,我們還會看到贊助檀越的名字、家族、刻經的動機。(註7)這固然有點功利色彩,但這也維持了刻經的神聖性和精準性。現在的電子佛典究竟由誰所輸入,正確性如何,我們一無所悉,除了拿它做參考外,學者最後仍要以校勘較為精確的《大正藏》為底本。

  第四、缺乏校勘。目前的電子佛典沒有一部附有校勘。偶爾我們會看到輸入者說明他校勘過(參見資料十二)。我們甚至看到校勘的本子是《大藏經講座》第八卷中的《維摩詰經》(境野黃洋著,東方書院發行,1932)。校勘在當今佛典的印行上有不可動搖的權威地位。《開寶藏》雕刻時做過校勘,以後各藏經的開雕亦復如是。守其把校勘的結果附於藏經後,使校勘成為經典的一部份。《大正藏》承其傳統。現在大陸正在陸續出版的《中華大藏經》(以《金藏》為底本)校勘更是精細,用了比《大正藏》更多的宋、元、明的藏經校勘,(參見資料十三)使得大陸版的《中華大藏經》可以和日本的《大正藏》相互匹敵。(註8)缺乏校勘的電子佛典使得它的學術價值大大的降低。1920年,《頻伽藏》仿刻日本《縮刷藏》,但把《縮刷藏》的校勘拿掉,引起呂澂評論「棄精華而取糟粕。」(註9)沒想到今日做電子佛典的人,仍重蹈這不可寬恕的錯誤。

資料十三、大陸版《中華大藏經》



四、建議和展望

  目前在網路上的電子佛典完全出於佛教徒自發性的輸入,這種基於宗教動機在過去是私刻大藏經出版的原動力。然而,宗教的熱忱並不和學術的精準相當,以佛經流通為目的和佛教學者使用佛經的目的是不同的。電子佛典和資料庫的建立,主要是為佛學研究者服務的。任何佛教徒不可能在盂蘭盆法會時,在佛寺裡,坐在電腦終端機前,按著移動經文上下的鍵或滑鼠,看著《地藏菩薩本願經》,念誦經文。(有一天此事真的發生﹐這才是「不可思議」。)因此,使用電腦資料庫的人仍是以研究者居多。而目前一個合乎「最低」學術標準的佛教資料庫仍未出現。

  這個最低學術標準的資料庫,絕不是一個機構或一個人,也不是一時可以完成的。因此筆者建議由有學術地位的機構,一個或數個,捐棄門戶之見,共同訂出一個標準,開發出一個共用軟體,免費提供給佛教徒或團體輸入佛經,這個做法就有如當初《大正藏》在編纂時,由日本六個大學共同分擔某一部份佛典的校勘、句讀、製作索引一樣。在這共用的軟體上進一步的檢索、造字(或是以現在通行的漢字取代舊字,這需要文字學家的參與。)才有可能開發、發展。(關於此點,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中央研究院資訊所的謝清俊教授在這方面的研究有相當的進展。)

  未來要輸入的佛典版本,也需要眾多學者參與,《大正藏》(或是《高麗藏》)可以不是絕對的底本。記得先賢蔡運辰先生在編《中華大藏經》(台灣版)時,就企圖匯集各大藏經的內容,去其重複,選較佳的版本刊行,其中包含從《金藏》內選出而編成的《宋藏遺珍》,這個工作(或夢想)從未完成,蔡先生七年前往生於美國休士頓,但他為這工作所編的《二十五種藏經目錄對照考釋》,為我們留下一個重要的學術遺產。或許我們可以從這裡做起點,選定某個經本,再用各種其他經本校勘,一部全新的漢文大藏經未來或許可在台灣出現。

  一旦一個合乎學術標準的電子佛典資料庫出現,《大正藏》的索引自然失去它的作用,連帶著《大正藏》的學術用途也就降低了。原先象徵大乘佛教終極發展的日本佛教也會失去它的光輝。如果我們不把日本僧侶的漢文作品放在此電子佛典資料庫中,那麼《大正藏》的用途就只能供研究日本佛教的學者使用。

  我們必須要記得,佛教是世界宗教,編纂漢文佛典不是中國人的專利(同樣的情形發生在巴利文佛典上),任何信徒不論來自哪個國家,出身哪個民族,都能以新興的電腦科技予以編纂。電子佛典和資料庫的建立是世界性的競爭,日本人、韓國人甚至美國人都加入了,身為使用中文語言的我們,能在這競爭中,把祖先的遺產輸給其他民族嗎?我們在十九世紀晚期和二十世紀初期,曾一度在藏經的編纂上輸給了日本人,現在我們在一個新的資訊時代,在一個新的科技應用上,豈能再輸給日本和其他國家。

【附註】
註1:唐代在中書、門下、秘書三省設有「楷書手」的定額。
註2:顏監指顏真卿。
註3:我們常在資料庫看到如下的敘述。『keyin註:「齠齒」的「齒」應為左「齒」
   右「L」』見《增壹阿含經》〈序〉。或是輸入者造一個造字檔,請使用者下
   傳後,再看輸入的佛經。
註4:嚴格地說,佛典校勘起於中國義學僧編纂經錄時,但是把校勘的結果附在佛典
   中,始於朝鮮僧守其。
註5:《大正藏》也對若干經典的歸類做了修正,參閱呂澂,<新編漢文大藏經目錄
   >,《呂澂佛學總集》,山東:齊魯書社,1991,頁1642以後。此外,有若干
   重要中國佛教僧侶的典籍如嘉祥吉藏的作品由《大正藏》第一次收錄。(此點
   多謝藍吉富先生告知。)
註6:呂澂,<宋刻蜀板藏經>,《呂澂佛學論總集》,頁1426。
註7:如《金藏》陶帙,《大集.地藏經》第一、第八、第九卷尾跋文:「絳州太平
   縣吳翼,奉為亡父吳海,特發虔心,謹就天寧寺開雕大藏經會下鏤雕地藏十輪
   經一部一十卷。......大金貞元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吳翼施。」
註8:此經的校勘不錯,它的缺點是把校勘的結果附於每卷之後,非常不方便學者使
   用。
註9:呂澂,《佛典泛論》,第五章。上海:商務,1925,頁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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