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圖書館館訊 第二十一/二十二期 89年 6月

佛教出版概況之省思:

以印經會、佛教教科書為例

現代佛教學會理事 郭忠生


  我在出版界可說是外行,但或許可以以讀者的立場提出二點看法。

一、印經會

  在個人的經驗堙A二十幾年前「印經會」這類的單位,曾經幫助許多人取得佛教的資訊,但不知目前的情況如何?之所以提出此問題,是因為「印經會」可以透顯出佛教出版「事業」本質上的不同面向。

  印經會的「資本」來源,是由許多不特定人以少量的功德金,聚沙成塔。對捐獻者來說,有的人可能以為這種行為兼具有財法二施的功德;有的捐獻者或許沒有很明顯的意圖,但不自覺的以為是「做好事」。

  在佛典的記載,流通佛典確實有許多功德,「印經會」就是參預、實踐信仰的方便。正因為這種特性,捐獻者大多對其運作很少聞問,不加干涉。理論上,是給主事者很大的空間,但或許主事者出於「施作佛事」的信念,也可能是兼辦性質,因此較缺乏出版專業的訓練與理念,再加上沒有成本壓力,所以在出版品的選取、管理行銷、流通方面,應該還可以再進步,再加以改善。 談到「印經會」,可再從幾方面來思考:
1. 目前「印經會」存在的情況如何?是否有必要鼓勵、提倡?
2. 現有的「印經會」在運作上,有哪些困難?出版專業人士可否給予協助?
3. 「印經會」大部分是影印舊作,但是否可能透過合作關係,一同出資,請人撰述新的作品?這樣印出來的出版品,似乎比較能呼應時代的脈動;間接地也鼓勵創作,提供發心深入者實質的助益。

  以「佛陀教育基金會」為例,它的印經會等於是一跨國性企業,遍及全世界各地,但是臺灣本土小型的印經會,我想可能更需要出版界去關心。因為印經會本身在佛教裡面有其特殊的宗教意義,另外在佛法傳播上也有其特殊意義。但是它存在的方式,個人覺得「佛陀教育基金會」是一種典範,但是不是每一基金會都能達到那樣?有些比較小型的或是比較地區性的基金會、印經會,本身會有一些跟不上現代社會腳步的地方,我想對於這些屬於小型、地區性的印經會,出版界是否可給予他們一些協助,譬如編輯人才、新的資料編寫等問題給予一些關懷。

二、佛教教科書

  我以使用者的角度來看,若從弘法的立場而言,社會不特定的大眾是很多的,但是就佛教出版而言,一個很重要的功能就是教育,特別是屬於佛教內部的教育,目前臺灣佛學院也很多,研究所也不少,但遺憾的是缺乏教科書。

  對佛教本身來說,宗教教育的重要性,是不必多說的。在太虛大師的改革志業中,就含有這一項;但是到了今天,需要克服的問題,似乎還是很多。因此,編出一套適當的教科書,似乎是出版界可以著力的一環。

  一般說來,臺灣的「佛學院」或「佛研所」都是私人興學,規模小,人力、財力有限,加上發展的時間不長,沒有很久的傳統,所以在教學上,往往「所圖者大」,但心餘力絀。主事者的辦學目地、教學目標也許很妥當,但如何落實到教學內容?在整體上來說,一個學生入學後,主事者希望在這三年(或四年)學到一些東西;內明與世間課程是怎樣的比例?就各別的科目來說,例如《俱舍論》要不要教?應教授到何種程度?依個人的認知,國內許多參預佛教教學的大德,多是兼課的性質,如果能有一套妥當、合乎「法之饒益、義之饒益」的課程設計,再加上教材,甚至是教師手冊,應該是很好的增上緣。

  因此,缺乏教科書對於辦佛學教育,或是更進一步的研究,往往是很為難的事。因此,出版界是否可出版教科書,乃至於進行整個課程的設計。

  除了對內的教科書之外,另外就是世俗正規教育的教科書。研習宗教教義,過去被排除在「正規教育」之外。在學校內,幾乎沒有辦法開設宗教教育這類的課程,頂多只能以社團的形式存在,但現在已逐漸開放,慢慢的允許有這種宗教課程的存在,正規大學已可設立宗教系所。在可預見的未來,大學教科書中所需求的,應該不會是只限於通識課程的「佛學概論」,更專門、深入的課程與教材,必然要出現。因為這是一全新的領域,學習者的動機、背景,教學的方式與內容,表達的方法,互動的模式等等,都是新的體驗,可能還要摸索。

  此外,我想就一般大學或大專學院所謂正規佛教教育的教學,這方面的教科書和我們現在在社會上所看到特別為大眾啟信的,或是有個名詞不知是否妥當,就是「消費性的佛教」的書籍,應該是有所區隔。所以,這方面出版界也應多給予關注。

  我剛提到一個名詞叫做「消費性佛教」,一個經營主體的問題,很可能牽涉到一個嚴肅的問題,因為印經會屬於非營利性團體,還帶有很濃厚的宗教成分,專業的出版社基本上是很現實的,單位一大當然要有專業人才,臺灣話說:「大牛難翻身」,當一個單位成長到一個大規模的時候,經常性的管銷費用,就像一條不歸路,每天、每月開不開燈都沒關係,就是要付薪水,要有一些固定的基本費用,所以一定要有基本的必要活動來支持。如果不出書,或書賣不出去,就會惡性循環,有資金的壓力,這是另一方面的問題。

  這又牽涉到一個問題,佛教出版單位存在的目的在哪裡?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是否大家都有出版社,所以我也需要有個出版社?還是說本來就應該存在,它的目的就是為弘法而存在,可是為了弘法而存在,又不得不存在一個有資金壓力,甚至成本考量的時候,這中間的拿捏有時可能是另一個層面的問題。如果是比較小型或是成本壓力沒有那麼大,一人飽全家飽,或是一人飽整個公司飽的出版社,或許有其存在的空間。所以就整個思考這存在的可能性和存在的目的這兩者之間,我覺得這是一個可以思考的點。

  提到庫存流通的問題,我印象很深刻的是,我曾經向比利時買一本書,我預計買不到,但是它竟然寄給我,那本書大概是二次大戰前出版的,我猜他一定是到地下室地窖裡找出來的,因為一般外國出版社不會有那種書,不單書上面有蛀蟲,而且是第一版。這就牽涉到有些書可能有需要,出版社就要考量是否再版,這是庫存問題。就一個比較正規的單位,可能有這個庫存問題,可是我想畢竟不可能讓臺灣每一個佛教的出版單位都像申請ISBN前十大的佛教出版單位一樣。要如何調和專業出版和非專業出版,除了他們有本身的事業之外,他們出版的理念、專業技術,是否有一套較小型的,可能是單純性的某種理念或信念,沒有管銷的問題等,佛教的出版專業人士其實可以和他們討論分享。

  所謂管銷的問題,就有些單位來說,可能壓力很大,我可以了解,不過我總覺得在促銷、行銷方面,是不是可以和一般純營利為主體的出版單位,中間有所區隔,我覺得可能要有所思考。就我觀察近幾年來與佛教主題有關的出版品,比較暢銷的好像都不是附屬在佛教單位底下所出版的,所以要和一般出版社的行銷策略、管銷,甚至那種很現代的行銷理念,還有資金的調度等等比較,佛教的出版單位恐怕沒有辦法和外面的專業出版社相抗衡。如果要以現代管銷的理念來促銷整個佛教的出版品,我覺得是跟在人家後面,可能不足以顯示出佛教產品的特色。

  我所提出的好像是反向的思考,但佛教裡可能還有一些像一般以營利為主的出版社,可能還是需要佛教專業出版的人士來協助,我覺得是可以從這個角度來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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