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光莊嚴四十六期/85年6月20日

攝受正法,通達究竟一乘

勝鬘經講記(一)

謝大寧 講述
編輯組 整理

序言

  這篇文字是依據我一年多前,承香光寺悟因師父之邀,於寺中報告《勝鬘經》思想的內容整理而成。對於「香光莊嚴」雜誌編者的費心整理,我謹藉此表達誠摯的謝意。

  憑良心說,能有機緣報告我的讀經心得,原已讓我受寵若驚、愧不敢當,而今更要將此講稿化為文字,讓我益發有誠惶誠恐之感。我想在全文刊布之初,實有必要略為交待我報告此經的緣起、問題和方法,以方便讀者進入這次講述的情境。

  關於緣起,也許必須從香光寺所舉辦的一次有關「僧團志業」的研討會講起。在那次研討會中,我有幸受邀全程參與。在其中,我也觀察到了存在於佛教的一些問題:人間佛教的理想是受到普遍肯定的,但奉獻的次第是以「己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抑或「所作已辦,不受後有」為要務?簡而言之,就是大乘佛教入世利他與出世解脫道的抉擇──又要照顧僧團的集體志業,又要照顧個人的修持。於是曾大膽地作了一些建議,而我的提議事實上皆須建立在佛教經典的新詮釋上,以期望在外弘與內修間取得一個平衡的理論基礎。也就是說,這個理論必須既能相應於佛法,又能相應於現代社會情境,讓這個教義和具體的生活世界有緊密關聯,才不致使整個佛教發展和時代脫節,而也唯有能以更開闊而富創造力的方式,再為經典注入新義,我們也才真能凝聚出新志業、新方向和新法門。

  我的這一想法,促使我研讀經典、整理佛經,也是結成此次講經的具體因緣。換言之,我此次報告方式,在意義上和民初以來內學院式乃至印老的講經,都有一些本質的差別。我並無意再參與到原始佛教性格的確立這一問題意識上去,去分辨中印的差別。印老他們的問題雖亦是由時代所引發,亦確有其不朽的學術貢獻,但基本上,他們並未將教義問題凝聚為對此一時代問題的具體、有創造性的思考。這就使得佛教在適應現代社會的快速變遷上,常顯得無能為力。因此,我此番重新詮釋《勝鬘經》,主要即試圖扣緊此一新的問題意識,期望在不違背佛陀的基本教義之下,賦予此經所開立的法門以一種嶄新的時代精神,期使行者能依此法門的運用,積極地回應時代所給予我們的挑戰,從而為佛教界開出更新的方向與志業。

  當然我必須事先說明,以下的報告只代表我個人的思索,這一思索無疑是有待批判的,我也不曾期其必然正確。我以虔誠之心思索之,也願以同樣的心迎接批判。但我對前述的問題意識,則有一定程度的堅持。我相信,底下的佛教發展絕不能再「向後看」,而必須「向前看」,因此,我所期待的批判也希望是來自於「向前看」之觀點的批判。為此,我採取了一種接近哲學式的詮釋方式,為的是希望我的語言具有一定的準確度,也為的是引來更準確的其他思考。如果說,迎接時代是我們無可逃避的責任的話,那麼,力求語言的精準也許就是我們的第一項挑戰吧!

  選擇《勝鬘經》作為報告的對象,一方面當然是悟師父的慈悲指示,另一方面也是由於我個人對此經開示的法門有種特別的親切感。不過,我也必須強調,我個人的判教觀點,並不見得認為此一法門真是一個究竟的法門。當然,此一認定並不會影響到此一法門的價值,而且,我毋寧以為此一法門更具有某些特別的「當機性」。如要證實這點,當然必須請讀者諸大德們耐心細讀下文了。

  佛的慧命是永續的,但也要看後學者的努力,我以此自勉自己勿造口業,也以此祝禱於諸大德。阿彌陀佛!

  我很高興能有機會來向諸位師父報告我研讀整部《勝鬘經》,在報告的伊始,我想有一些基本問題必須先作說明。首先,我以一個非修行的學院中人,坦白說是不敢班門弄斧。其次,我也曾有幸聽聞過一些法師大德的講經,但對於他們修行式的講經方式,我自問是沒有能力的。以此,我選擇的講述方式,基本上是哲學分析式的,重在整個經文的概念和理路,這可能是各位所不熟悉的方式,但恐怕也是我唯一能派上用處的方式吧!

  就哲學言,選擇《勝鬘經》當然有特別的意義。如用印順導師的三系說,這部經正是「真常唯心」系最重要的一部經典。由它所開出的法門,後來也成為如來藏系統最基本的法門,因此它的理路,乃具有特別的重要性。然而,它畢竟是一部經,佛教的經典,基本上皆是修行重於思想的,此經亦不例外,因此這部經的表達方式也是以勝鬘夫人個人的行持為出發,附帶而有種種理路的說明。但這一表達方式是佛教所重視,基本上卻不利我的哲學分析。為此,我的講述也不打算依照經文的次序來進行。我的重點既是在其理路上,因此,我的第一個任務便是通過經文,以嘗試理出它的理路的出發點。因此之故,我想先針對這部經的結構先作一次概略的掃瞄,以便確定我們應從何處說起。

  此經一開始,先是埻z勝鬘夫人信受佛法的過程,以及蒙佛授記的種種,這種講法當然帶著典型的佛經式之神話色彩。但從這部經所開立的法門的獨特性,說勝鬘夫人是一位具有宿世善根之行者,其實是很可相信的。不過這部分顯然和義理無關,我們就暫且略過。

  其次,經文乃述及勝鬘夫人受記後,立即恭敬受戒的過程。經文說他受「十大受」,此即「於所受戒不起犯心」、「於諸尊長不起慢心」、「於諸眾生不起恚心」、「於他身色及外眾不起嫉心」、「於內外法不起慳心」、「不自為己受畜財物」、「不自為己行四攝法」、「若見孤獨幽繫疾病種種厄難困苦眾生,終不暫捨」、「若見捕養眾惡律儀及諸犯戒,終不棄捨」、「攝受正法,終不忘失」。

  現在我們先簡單看一下這十個戒相。照一般的說法,這十個戒相常被分為三組,此即攝律儀戒、攝眾生戒和攝正法戒。而一般來看,這十戒原則上和其他小乘經典所說之戒,似也沒有什麼不同,但勝鬘夫人對這十戒卻有一種完全不同的處理。他在說「攝受正法,終不忘失」之後,又云:

  忘失法者則忘大乘,忘大乘者則忘波羅蜜,忘波羅蜜者則不欲大乘,菩薩不決定大乘者,則不能得攝受正法欲,隨所樂入,永不堪任越凡夫地。

  這也就是說,勝鬘夫人所受的十個戒相,事實上他所最看重的只是這個攝受正法戒,因為唯有此戒乃能含攝一切戒,而決定入於大乘。但何以此戒能有此一作用呢?這似乎不易明白。

攝受正法是修大乘道因

  勝鬘夫人由攝受正法戒直接通達於究竟一乘。他於說完十大受後就發三大願:「於一切生,得正法智」、「以無厭心為眾生說」、「捨身命財,護持正法」。這三大願事實上只是一大願,他的戒是攝受正法戒,願是攝受正法願。他為什麼可以用「攝受正法」一個戒相來涵?所有的戒呢?我們可以如此想,這是因為他不是以平面的角度來看待所有的戒,而是以立體化的方式來說這戒是基本的、最高的,它包含所有的戒,為什麼知道如此呢?因為他用了如下一個很經典式的、很信仰式的說明,把這個戒凸顯出來。

  他說攝受正法包含「法大」與「人大」兩種意思,什麼是「法大」呢?他說:「攝受正法廣大義者,則是無量,得一切佛法,攝八萬四千法門。」接著他以兩種方式來說「法大」,「世尊!攝受正法攝受正法者,無異正法,無異攝受正法,正法即是攝受正法。」「世尊!無異波羅蜜,無異攝受正法,攝受正法即是波羅蜜。」什麼叫做「攝受正法,無異正法」?又為什麼「攝受正法」即是波羅蜜?這似乎都不好懂。

  接著他說「人大」:「攝受正法攝受正法者,無異攝受正法,無異攝受正法者;攝受正法善男子善女人,即是攝受正法。」為什麼攝受正法無異攝受正法者?光是這樣地說它大,有誰會相信呢?也?有信力的人可能會當下相信,但假如你不是由信仰角度來看的話,就會懷疑它為什麼這麼大,為什麼「攝受正法」既是戒又是願?而且只要達到攝受正法,就可以通達究竟一乘?這裡能不能不從信仰上,而從義理上來做說明呢?

  底下這部經典在這裡有種很飄忽的轉折,它突然轉談如來的究竟果德,這是怎樣轉過來的?它是不是為了要做一些義理上的說明呢?印順導師註解說:「上明菩薩的因行、歸依、受戒、發願,菩薩所修行事。」也就是說菩薩的行是由歸依開始,而勝鬘夫人歸依、受戒且發願了,結果他只受了一個戒,也只發了一個願。印順導師接著又說:「今即說到如來的果德,近於法華、涅槃讚歎佛果?德,會歸一佛乘。勝果由於修因,所以學佛的,不應以讚歎如來果德的究竟為滿足。明果德又分二:一、一(大)乘道果,二、大(一)乘道因。真實說來,大乘就是一乘。一乘道果,明佛的果德。顯示究竟的果德,即為了眾生的起信修行,所以次明大乘道因。信佛果德,發心修行,即大乘菩薩道。在明如來果德中,點出菩薩道因,一切眾生有如來性──即是正法。一切眾生無始來攝受正法,是修大乘道因,一切眾生由此都可成佛。」印老便以信、願、行、果,周而復始、展轉相成的圖示來說明這一點:

  就整個經文結構看來,印老的說明還是有些飄忽的,我們能不能有更清晰的說明?現在我們要問為什麼勝鬘夫人會突然轉過來說如來果德呢?原來他正是要解決攝受正法即是正法的問題。這問題我們可以給它一個簡單的聯繫,那就是──攝受正法,即是正法,即是波羅蜜,即是攝受正法者。因此,就義理的說明而言,整個經典在結構上,它等於是顛倒程序,由佛的果地上來說,最後則結論:「是故世尊,住於大乘攝受大乘,即是住於二乘,攝受二乘、一切世間出世間善法。」所謂「住於大乘攝受大乘」是在解釋攝受正法,正法指的就是以佛果為究竟的一乘法,我們只要住於一乘即是住於二乘、攝受二乘,同時也是住於一切世間、出世間的善法,攝受一切世間、出世間的善法,那就是人、天、聲聞、菩薩等乘,全部匯歸到如來的究竟果德。為什麼如來的究竟果德可以含受這一切?其實主張三乘究竟的人並不這樣說,為了對治這些以三乘究竟為宗者,於是下文便說阿羅漢(含括辟支佛)不究竟,這說法是做一個對顯,表明羅漢不究竟,如來才最究竟。但為什麼阿羅漢不究竟呢?下面便談到分段死、變易死、住地煩惱、起煩惱、無明住地這些問題,這些分析是告訴我們他所規定的正法是一乘法。

  得一乘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即是涅槃界;涅槃界者,即是如來法身。

  依這一大段說明,此經有一個很重要的主題,它在表明阿羅漢不究竟,阿羅漢有煩惱。我們且先看一下這個問題。一般說來,小乘教都認為阿羅漢是斷了煩惱、不受後有的聖人,但勝鬘夫人卻說阿羅漢有煩惱,什麼煩惱呢?這大約可開為二類,一是無始無明住地煩惱,以及相應無始無明住地的起煩惱,它也叫做過恆沙煩惱,天台宗稱為塵沙惑。也就是說阿羅漢仍有惑,會受變易生死,這當然與小乘的說法差距很大,這是從如來果德衍生出來的問題,而我們該如何瞭解這問題呢?底下我會有解說,現在還是先暫且粗略如此說,我們先繼續來看整部經典的結構。

如來果德是聖諦,聖諦是如來藏

  他用底下一大段經文來解釋正法就是如來果德。他先是說三乘都要歸依如來。平常我們說的歸依是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但這裡只說一歸依──歸依如來。

  世尊!金剛喻者,是第一義智。世尊!非聲聞緣覺不斷無明住地,初聖諦智是第一義智。世尊!以無二聖諦智斷諸住地。世尊!如來應等正覺,非一切聲聞緣覺境界,不思議空智,斷一切煩惱藏。世尊!若壞一切煩惱藏究竟智,是名第一義智;初聖諦智,非究竟智,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智。

  這都是說小乘的聖諦智不是究竟的,不足以為歸依,故唯有如來之第一義智可為眾生之歸依。然後他遂正說如來的聖諦義。

  世尊!聖義者,非一切聲聞緣覺,聲聞緣覺成就有量?德,聲聞緣覺成就少分功德,故名之為聖。聖諦者,非聲聞緣覺諦,亦非聲聞緣覺?德。世尊!此諦如來應等正覺初始覺知,然後為無明觳藏世間開現演說,是故名聖諦。

  聖諦者,說甚深義,微細難知,非思量境界,是智者所知,一切世間所不能信。何以故?此說甚深如來之藏;如來藏者,是如來境界,非一切聲聞緣覺所知,如來藏處說聖諦義,如來藏處甚深,故說聖諦亦甚深,微細難知,非思量境界,是智者知,一切世間所不能信。

  以上所說的聖諦是指斷無明住地的如來果德而言,並非指小乘人斷四住地的那個分位而言。斷無始無明住地煩惱所成就的如來果德稱為聖諦,然後他說這聖諦等於如來藏。何以如此說呢?這裡含藏著一個重大關鍵,正是要在這個關鍵上,我們才能義理式地說明攝受正法即是正法。

  「藏」是什麼意思呢?印順導師說:「什麼是如來藏?依佛性論,這可以從:一、(所)依止藏,二、隱覆藏,三、(能)攝持藏的三義來說明。」簡略而言,如來果德即是如來的寶藏,就字面而言,它是把如來收在倉庫裡,如來的果德就等於是收在倉庫裡的如來,還沒有顯示出來。這其中又蘊涵什麼意義呢?我們可以看到他把這概念從果地轉變成了一個因地的概念。勝鬘經最精彩的、最富理論價值的部分就從這裡開始。

  若於無量煩惱藏所纏如來藏所不疑惑者,於出無量煩惱藏法身亦無疑惑。於說如來藏如來法身不思議佛境界,及方便說心得決定者,此則信解說二聖諦。如是難知難解者,謂說二聖諦義。

  經文在這以下詳細區別兩種聖諦義,說明小乘的聖諦義是不究竟的,只有斷無明住地煩惱開顯出如來果德的如來法身的聖諦義才是究竟的。而這個聖諦義他卻轉而由因地的如來藏這個概念來說,這是什麼意思呢?如經文說:

  世尊!非壞法故,名為苦滅,所言苦滅者,名無始無作,無起無盡,離盡常住,自性清淨,離一切煩惱藏。世尊!過於琩F不離不脫不異不思議佛法成就,說如來法身。

  世尊!如是如來法身,不離煩惱藏,名如來藏。

  他為什麼突然從讚歎如來的果德,翻轉來談如來藏?這裡究竟有何玄機?

攝受正法是攝受如來藏

  前面我們說勝鬘夫人他只有一個戒、一個願,嚴格說起來只有一種因行,這是什麼意思呢?平常我們說修行要有種種因行,任何一個法門都是修行,如撿菜時好好撿菜,掃地時好好掃地,就是一個因行,我恭恭敬敬地去做好每件事,也是一種因行。但勝鬘夫人不從這種種分別的因行上說,只強調攝受正法這一個因行,更說攝受正法就是正法,顯然這個因行是很特殊的。如果說攝受正法是因行,正法是果,那因就是果,由這裡我們就可以知道,他說聖諦等於如來藏的講法有個什麼意思呢?聖諦是果地,如來藏是因地,若從果地說,則聖諦當然只隸屬於佛,我作為凡夫,聖諦自然和我無關。但我們可問,佛為何能證聖諦呢?是因為他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嗎?經文於此乃說,這並不是因為佛有特殊能力,而只是因為他能證顯那已內在於佛的如來藏。如來藏既然只是在因地,就表示如來藏不屬於某個特定的對象,如果它只屬於如來,那就完了,那麼我們都沒有機會了,如來藏不能只屬於如來,如來藏必須屬於眾生。也即是說所有眾生其實都有一個寶藏,只是收在倉庫裡,這寶藏不是誰給你的,是你自己本有的,而它的內容即是佛所證顯的一薄C如果不建立這個概念,我如何能講攝受正法即是正法呢?在這裡我們乃看出了經文轉向說明如來果德所蘊涵的深義。以下經文復云:

  世尊!如來藏智,是如來空智,.... 世尊!有二種如來藏空智, 世尊!空如來藏,若離若脫若異一切煩惱藏;世尊!不空如來藏,過於琩F不離不脫不異不思議佛法。

  經文從如來藏又分析出空如來藏與不空如來藏兩個意義,所謂空如來藏指的是如來法身,不空如來藏指的是如來的種種稱性?德,也就是說收在倉庫裡的東西等於如來所證顯的一切,不只是個清淨的法身,同時包括如來的一切清淨行。說這意思,為的是表明原來眾生內在本已具足了一切如來的清淨行,只是眾生還不曾證顯它而已,這就使我們能夠明瞭何以攝受正法即是波羅蜜。

  為什麼攝受正法即是波羅蜜?原來六度萬行通通是如來功德,但因著如來藏的觀念,讓我們明白了這些?德早已內在於眾生心中,所以只要攝受正法,也就是攝受如來藏就可得六度萬行,就可以見佛的一切清淨功德。

  同樣的道理,我們也就可以明白為什麼攝受正法即是攝受正法者。因為攝受正法一定是由一個攝受正法者在承擔,這個攝受正法者不是佛,而是所有眾生,這是遍及一切眾生的法門,並沒有任何特定的對象,因為這聖諦等於如來藏,而如來之藏內在於一切眾生,根據這個意思,才可以說一切眾生都可以成佛,即使是一闡提也可以成佛,因為一切眾生內含著如來藏性,所以攝受正法事實上就是攝受如來藏。

  到目前為止,我們可以看到這整部經典的大體結構是勝鬘夫人提出自己的因行及為什麼可以建立這法門的原因,他把其他零碎的事相都丟掉了,最後只歸到攝受正法,然後才說這個法門為什麼具有這麼大的威力,因為只有這個法門才可以通達如來果德,為什麼?我們可以看到最重要的一個概念就是──聖諦等於如來藏。

  所以,我們常說《勝鬘經》在如來藏系統裡是部關鍵性的經典,是他建立這個概念後,才能瞭解為什麼說攝受正法這個法門可以具有這麼大的威力,這是這部經典的整個結構。瞭解這部經典的結構,就能知道如果想要用一種理論性的方式來瞭解它,不可以按照它原來的順序,而要把它倒著來看,先瞭解如來果德,再探究為什麼這果德等於如來藏,如來藏的內容究竟是什麼,然後才能知道為什麼可把如來藏這概念視為一個法門,在理論上必須做這樣一個轉折,就是從果講到因,先明如來果德。然後才可能把這部經典的整個思路重新恢復起來,否則如果順著這部經典往下看,就會不知道這法門為什麼會具有那麼大的威力了。以下我就要顛倒這部經典的程序,從對煩惱的分析開始來講如來的果德,再來說明如來藏的概念,這法門就會顯現出來,我們就可以懂得大乘法門修行的方法是什麼?這法門可不可以具體做?夫?如何去做?(下期待續)

【編者按:本文作者為中正大學中文研究所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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