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光莊嚴五十期/86年6月20日

你有沒有看到那朵落下來的花?

編緝組


  一位連續喪子的悲傷母親,到印度靈性導師克里希那穆提的面前,她不斷敘述失去孩子的悲傷,以及生存奮鬥中的殘忍與無情,克里希那穆提只是靜靜地聽著。當那悲傷的母親說到痛心處而大聲哭喊時,克里希那穆提突然輕聲地開口對她說:「你有沒有看到那朵落下來的花?」

  一朵謝了的花,它無聲無息地掉落,幾片花瓣述說著世間的真理——無常,巨大的聲響響在心版上,那母親開始尋找她自己的生命。

   人類的痛苦並不屬於西方或東方,執取的內容或/有所不同,但根本的苦因——執著自我——卻人人相同,會執著自我是因為看不到無常,或刻意逃避無常,就像人避談死亡卻喜悅於誕生一樣,人在自己構築的幻相中生活,但痛苦並沒有稍加遠離。

  索甲仁波切說:「我們的生活似乎在代替我們過日子,生活本身具有的奇異衝力,把我們帶得暈頭轉向;到最後,我們會感覺對生命一點選擇也沒有,絲毫無法作主。」一種來自社會、家庭、教育背景的力量,推得我們不得不隨著外在的變化翩然起舞,只是在起舞的當下,我們是否已然看清這整體的變化與旋轉的方向?

  如果一個人能仔細地觀察自己,就只是觀照,而不帶有任何的偏見和逃避,就能看到真相。接近死亡,不是要我們去害怕或避免死亡,而是要我們調整對生活的態度,由死亡的逼近看到無常的現實——一切事物無常變異,沒有任何事物,包括自己,可以被執取為「我」或「我所有」,就像那朵綻開卻又落下來的花,一切只是自然法則。

  當人真正深切觀照無常,就能透視快樂經驗及情緒來去的無常性,透視自我並不存在,它只是幻相,便能減少執著與痛苦,淨化生活與思想,產生無我的智慧。體驗無常絕不是消極的,而是幫助人以寧靜、慈悲而開放的心去面對生活的挑戰,以寬廣的心看待自己生存的世界。了解無我才是真正健康的自我態度,這是佛陀說的「中道」的生活態度。

  「中道」教導我們站在觀照全體的角度來看待世界與生命,觀照全局變化而不產生執著。這種無執著的智慧是一種動態的智慧,一種不斷向上的活力,觀照無常生滅,嘗試從不滿意或痛苦中超脫出來,拋開已逝的過去和難以斷定的未來,在每個「當下」如實經歷,那麼你就是已活在「中道」了。

  你有沒有看見那朵落下來的花?在面對流動的世界、流動的自己時,常如是觀照,你將能從外在世界的落花,聽聞到自己心版上那朵落下來的花,那震天動地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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