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光莊嚴 Glorious Buddhism Magazine

大千世界停看聽 / 第 92 期 96 年 12 月 20 日出刊

在佛陀出生的國度(上)

歐噴邁勒

尼泊爾,這個位居南亞、滿天神佛的泥巴國,我先後兩次造訪。1997年四、五月間,首度來到歲月無痕的山中國度禪修;2007年三月,我又回到加德滿都學習社會服務。相隔十年,尼泊爾的變化明顯:塔美爾區的老爺計程車換新了,加德滿都舉世聞名的空氣污染更嚴重了,山中的小旅店變成有SPA的旅館,小孩要零錢不要糖果了……。雖然變遷很快,但喜馬拉雅山的神聖依舊,古蹟也隨著歲月更顯風華,街道上牛隻依然緩緩而行,市集裡販售的香料更是飄散著那熟悉的獨特氣息。變與不變,樂天知命的尼泊爾人自有平衡。

加德滿都初體驗

1997428日,從印度的瓦拉納西搭印度航空前往加德滿都。

四十分鐘後抵達尼泊爾。

辦落地簽證時,同行的桂棠—慣於獨來獨往的背包女俠,很快地辦好走出去了,留下我還在查單字填資料。當下有一種被人遺棄的感覺,不過,我決定靠自己。

終於出關,迎面飄來的是涼風。在印度,此際已進入酷暑,每天像蒸饅頭一樣,哇!我從赤道來到北極了。

到了內觀中心,這兒的經理是個男眾,他先請法工帶我們去安單,之後端來奶茶,藥石是小饅頭,我們隨俗坐在地上吃。當地人雖然不會講英文,但溫婉親切的笑容令人賓至如歸。

晚間感受到寒氣,於是把壓箱底的冬衣取出穿上。

清晨去散步,群峰吐霧,白茫茫似仙鄉,看來,尼泊爾與印度不同的,除了地形,氣候也差很多。各式各樣的鳥兒在充滿綠意的林間啼鳴,令人心曠神怡,難怪喜馬拉雅山有那麼多的修行者隱遁其中,因為大自然即能讓人俗慮盡消。

八點多桂棠告訴我她的錢丟了,聞此,對這兒的治安起疑,趕緊把行李上鎖。我們猜測著誰是偷兒,我想起早上歐巴桑曾去叫桂棠吃飯,會不會……

出去買日用品回來,我們決定把丟錢的事告訴中心經理。然而,就在進入辦公室之前,桂棠從上衣口袋中找到錢,剎那間,我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慚。

離內觀中心不遠處,即是有名的臥神廟。廟中供奉的主神是毗濕奴臥佛石像:長約五公尺,安躺在方形的水池上,身上布滿花朵,下面交錯盤踞著九條巨蟒。水池上有走廊,供人瞻仰臥神。臥神的四隻手分別拿著鐵餅(象徵心靈)、權杖(智慧)、海螺(五大元素)和蓮花(宇宙)。這是印度教公認造型最佳和氣勢最磅礡的毗濕奴臥相,據說毗濕奴神長眠四個月後會神奇的醒來。

頭微疼,流鼻水,對高山的氣候還在調適中,水是冰的,室內在白天也像待在冰箱的冷藏庫。本來想去加德滿都市區走走,但經理說次日市區有示威遊行,建議我們隔兩天再去,當天下午剛好也可以搭中心的專車上山報到。

喉嚨痛,痰多涕多,所有的毒素都出來了。打掃房間,由於濕冷,牆壁上長滿白霉。

天氣變化多端,時而艷陽當頭,時而烏雲蔽日,時而大雨滂沱,時而小雨淅瀝。一切全憑雲塊組合變化,無法掌握,無法預測,這是個充滿變數的山區,無法說準一定如何。要有高度的適應能力,才能隨遇而安。

一個午後坐在階前發呆,一陣乒乓聲,竟是冰雹!冰雹耶!拿臉盆接了半盆,似鵝卵石大小。諾!吃吃看,好冰喔。

下山朝禮眼珠廟(史瓦揚布拿佛塔)。傳說加德滿都昔日原為大湖,後因中國來的文殊菩薩,開闢此盆地的岩山,使湖水洩去,人們才能夠居住於此,當湖水退去,最先出現的建築物即為此廟。

從盆地的下方,登上385級的石階,石階的兩側,有大的石佛、獅子、象、虎的雕刻。等一等,瞧!成群的猴子來了,還伸出手索食!文殊菩薩曾在此削去三千煩惱絲,削下的頭髮變成樹,頭蝨變成猴子,所以對這些猴子要心存敬意!

眼珠廟主建築是一座大佛塔。它有白色半球體的基層,對上的四方體,每邊都畫上一雙佛眼;而眉心之中,另繪上第三隻眼睛,象徵無上的智慧,參透世情。至於形似問號的鼻子,為尼泊爾數字一,象徵和諧一體之意。四方佛塔上建有十三層的圓錐塔,意為13層天界。而最頂的傘蓋,則象徵涅槃。

佛塔四周有四座雕刻精緻的銅造佛龕和環刻的經輪,佛塔正面有一喇嘛廟。我們去的時候正在誦經,海螺等器樂聲令人難忘。

學著搭巴士到杜兒巴廣場,參觀博物館之前經過猴神宮。

猴神宮入口為一尊猴神像,牠是尼泊爾史詩裡的英雄化身,能為軍隊帶來勝利。猴神像腳踏一條蛇,身披紅披肩,臉上塗紅油,每天,很多信徒都會去參拜許願,而猴神像雙眼終年被紅布包裹,目的是不想讓猴神目睹人間種種罪惡。

街上,五一示威遊行,隊伍還頗有秩序。

禪十開始,女眾的助理老師是一位尼師,男眾的則是一位居士。學員共有七十人,三分之二是外國人,而且多是年輕人,我猜測—由於英文版的旅遊手冊有此景點,又是免費的禪修活動,所以吸引這些人來。

禪修解除禁語後,去找助理尼師。她是尼泊爾人,當初因不滿意傳統的唱念佛事而四處尋師訪道,偶然間接觸內觀,持續修鍊多年,如今已當了三年助教。她說曾經得胃癌,而內觀幫助她克服病魔。現在她住在加德滿都,一個月上山指導禪修一次。

有一個法國女孩,28歲,卻已參加過七次禪十。問她何以如此精進,她說,不反覆練習,怎可能變成生活的一部分?

一個男學員鬧著要下山,他表示十天已到期,非離去不可。但中心也堅持一定要到第十一天才算圓滿,無論如何不准他出去。

想碰碰運氣看庫馬莉活女神。廟是一棟白色外牆、窗戶雕滿神像和孔雀的十八世紀建築,座落在巴山塔布廣場。

活女神的揀選:年齡八到十五歲,星座與當今尼泊爾國王一樣,連生辰八字也要符合各種規定。之後,便要遠離家人,關進一間漆黑陰森的房屋—神宮廟,獨自接受各種嚴峻的受驚考驗,只有在囚禁期間不怕黑、對驚嚇不哭不叫,才能成為活女神,被供奉在活女神宮廟。女神平常飲食由專人侍奉,學習書寫,但不准下樓,腳不能著地,遇上慶典才到特定的窗口受人跪拜。正常情況活女神被供到經期來時,約15歲左右退位。但因曾為活女神,通常不會有人要娶她。

在誠心的祈求下,很幸運的,我們看到了活女神。大約八歲,非常漂亮,但感覺少了一點純真。

在佛陀出生的地方

早上六點搭往藍毗尼的公車,一路南下,沿途盡是農忙收割及小鎮趕集的鄉村風景。與嘈雜的市區相較,確實會有種寧靜與世無爭的感動。只是越來越熱,氣溫與印度有得比。

車子抵達終點為下午四點,司機指點我們,「只要」再走約一個小時就可以到藍毗尼園。

佛陀啊!我們已在車上搖晃將近十個小時,而且,我的行李有二十五公斤,更慘的是,它是三層、掛輪的帆布袋,這種泥石路,我怎麼肩扛?口渴、飢餓,加上疲累,還有腳上不怎麼靈光的塑膠拖鞋,還是咬牙拎背著行囊上路了。

曾經讀過許多遊記,世間那些優秀的流浪者,他們的融化本領、謀生能力、開闊心境、自控風範等等是那麼出色,如果沒有特別健康的情志和體魄,如何在脫離生命溫室之後,能夠領受漫長而陌生的時空折磨?天天都可能遭遇意外,時時都需要面對未知,許多難題超越行前貯備,大量考驗關乎生死安危,如果沒有比較堅韌的人格,大概只能半途而廢。

至於像法顯、玄奘大師等,寧向西死,絕不回頭的宗教使命,更是感泣鬼神。我回憶著這些典範,鼓舞自己持續舉起腳步。

一個農夫驅策著兩條牛迎面而來,應該是收工要回家了。日落之前,終於風塵僕僕的踏進藍毗尼園。

就在這園裡誕生的嬰孩,後來成了世人心靈光明的導師,人們稱呼他為覺悟的人—佛陀。而這個迎接釋尊來到人間的寧靜林園,也因此成為世人關注頂禮的神聖吉祥之地。

佛傳上記載:淨飯王后摩耶夫人產期將臨,即按當地習俗回娘家天臂國分娩,途經藍毗尼園,當時正是花滿枝頭的季節,池塘裡芳香撲面,令人愉悅。摩耶夫人沐浴之後,站到無憂樹下,欣賞著花樹。突然,她感到陣痛,她舉手伸向樹枝。那枝條柔軟如蘆草,自動低頭俯就。王后站立著,抓住樹枝,王子悉達多就從母親的左腋下肋骨中降生了。

我們來到遺址—菩提樹下。大樹枝條垂向地面,樹幹盤旋而上,樹幹之間形成天然的淺洞,裡面供奉著鮮花和佛像,點點熒燭在樹洞裡閃耀,朝聖者從樹幹的空隙中鑽過,他們來自西藏和東南亞。

遺址中央為白色的摩耶夫人祠。祠內就有摩耶夫人產子浮雕,浮雕表面雖已殘缺不全﹐但人物輪廓尚可辨認。

林園是一個公共場所,一個新生命降生在這裡,意味著民眾有了新的希望。當時摩耶夫人信仰的應該是印度教,母以子貴,她也就被當地印度教徒視為掌管生育的聖母。所以一些渴望生孩子或者希望生出智慧超群孩子的女性,往往要來這裡祈求一番。她們把紅色吉祥顏料塗在摩耶夫人的臉和身上,使得夫人全身紅通通。

著名的阿育王石柱在摩耶夫人祠西,1896年被考古學家發現。阿育王於灌頂後第二十年親自來此朝拜,並在此造馬像、立石柱以紀念世尊在此誕生。還特諭藍毗尼村減稅,僅繳收入的八分之一。

頂禮了佛母和釋迦太子相,要找地方掛單。

本來要去住斯里蘭卡旅舍,但又貴又髒,所以改往日本旅舍。日本旅舍是民房,還沒蓋好,而且員工都是男的。在聽了我們的情況,他們仍歡喜的騰出一間工寮給我們住,還煮了豐盛的晚餐請我們。

讀藍毗尼的簡介,提到藍毗尼未來的開發計畫:

一、是New Lumbini Village,以提供觀光客住宿環境為主。

二、是International Monastery Zone,以展現宗教景觀為主。

三、是The Sacred Garden,以史蹟及自然風景的設想為主。

根據經理所述,這開發計畫已在15年前提出,但至目前,仍是荒蕪一片;在印度,聖地都已開發,而佛陀在尼泊爾出生,尼國能否珍惜、把握佛陀對他們的眷顧?

旅舍雖然很簡陋,但還算乾淨。而且想到佛陀在此荒野早產,連個遮蔽的建物也沒有,我們豈好意思嘀咕?

山光水色波卡拉

藍毗尼園早晨的空氣特別清新。住是免費的,我們捐了一點建設基金,希望以後朝聖者有地方安頓。

喝了一杯綠茶,告別了親切的主人,出發前往波卡拉。

這個行程是臨時決定的,經過密集的禪修和參訪,很需要放鬆身心。而波卡拉氣候溫和,渾然天成的湖光山色,加上地理位置優越,是親近喜馬拉雅群山最便利的地方,也正是我們所嚮往的可以小憩的山城。等到了波卡拉,已經是晚上七點,車上認識一位尼泊爾大學教育系的學生,他說祖先來自印度,他則出生於藍毗尼。他感慨表示:雖在藍毗尼出生,卻連佛陀的全名都不知道,也不認識佛教,覺得很傷心。聽我們說內觀好,他決定暑假即去參加禪十,並央求我們介紹佛書給他。

六點到翡華湖看日出。翡華湖長4公里,寬1.5公里,湖水就是融自喜馬拉雅山的雪水,清可鑑人。

波卡拉最為引人入勝的,就是城中的翡華湖。由於這裡鄰近喜馬拉雅山,海拔6000米以上的高峰林立,而波卡拉的海拔卻只有一千公尺,高低落差下,可以非常舒適愜意的欣賞周圍的群峰。像今天放晴,遠方層層山巒、高聳的魚尾峰映在翡華湖中,絕美。

我沿著湖岸慢慢散步,桂棠會騎車,租了一台腳踏車環湖攬勝。

波卡拉的街道鄉土而浪漫,四處可見老外,六0年代這裡更是嬉皮最愛流連的地方。唱片行裡傳出悅耳的西藏音樂和西洋歌曲,隔三、五步便有賣登山裝備的小店,另外有些店把各色絲巾、毛毯、唐卡和原住民工藝品掛起來,琳瑯多彩。

九點多,我們從旅社搬到另一家靠山的民宿。這戶是家庭式的,其優點是安靜,而且可眺望安娜普納山系。

再者,房子的第一進是草坪,第二進是花園,第三進才是建築物,屋後則是放牧的草原區。遠方雪峰連綿,氣象萬千。

在波卡拉因為洋人多,食物選擇多元,餐館點素菜很方便。

黃昏,靜靜的坐在桌前閱讀,目送夕陽下山,看著月亮升起,滿天星星,草叢裡螢火蟲飛舞,恬淡悠閒。

看到對面的一戶人家門前擠滿人,本來以為選舉將至,猜想是造勢。後來民宿男主人告訴我們,那戶人家要喬遷,街坊全都來送行。

第二天晚上停電,我們快樂的在燭光下晚餐。馬鈴薯泥沾奶油吃,也許是餓了,感覺十分美味。

主人讓我們用老薑熬湯,希望能驅除風寒。

五月十七日是選舉投票日,一早就人聲鼎沸。又因選舉放假,到草原上運動的人不少。

桂棠病得重,我去藥房買藥。時間在波卡拉是極緩滯的,走過街上,可以看到很多婦人坐在門口給小孩抓頭蝨,很是悠閒。

旅舍的女僕非常純真可愛,給我們很多方便。老闆說,她在六、七歲時,因不堪繼母虐待逃出來,後來被女主人發現:衣衫襤褸、奄奄一息,就收留她,今年已經三十歲了。

她在此服務沒有薪水,理由是她智商不好,分不清面值。女主人今年問她需要甚麼,她說想要一條金項鍊,但主人因預算不多,應允明年再買給她。她的床就在廚房,白天她在床上揀菜、捏薄餅,生活很簡單。

下午兩點,烏雲密佈,雷聲陣陣。不一會兒,暴雨猛下,後面草地成為沼澤,引來一群白鷺鷥前來覓食。

七天之後,依依不捨告別山城。女僕主動煮了一壺薑茶給我們喝。這一家人對我們的熱誠,將是永遠的記憶。

谷地巡禮

車子停靠的地方不多,有兩站還可以上廁所,這種難得的人性作法,令時常要憋尿的我們感動莫名。

在車上結識了黃麗君等三位台灣女孩,由於她腸胃不適,我就把藥給她。結果在加德滿都街上又遇到,大呼不可思議。

前往坐落於巴格馬提河旁的帕蘇帕提拿寺廟,本寺廟也是尼國印度教著名火葬場。尼泊爾的印度教徒會用白布包裹病危或將死去的親人身體,放置臨河的一間靜室,待逝世後,將屍體擺放在河邊的河壇火化,在晨光微曦之際,將骨灰灑入河內;他們認為河水匯入恆河,直通大海,這樣死者便能完結整個人生歷程,早升仙界。所以巴格馬提河跟恆河一樣,是尼泊爾人心目中的聖河。

河壇也被用作各種節日的慶祝場所,尤其在週六。婦女紛紛到巴格馬提河還願、淨身及換上新的紗衣。

到布特勒佛塔,又是一個震撼。它是尼泊爾最大的塔廟,與猴廟外觀相似,卻更具規模。它建於兩千年前,在十一世紀重建,塔廟建在層層的寬階上,塔基的外緣刻著108尊佛;四周環繞著一堵圓形磚牆,牆上有147個壁龕;每龕中都有經輪。而此塔與猴廟的最大差別,在於塔上的13層經輪,一為圓形,一為四方體。

布特勒佛塔四周聚居著西藏人,這裡布滿僧院、民房、商店、旅舍及地毯工廠,非常活絡。每年二月左右,不同地方的佛教徒都會蜂擁而至,以一睹這裡喇嘛舉行的開春祭禮。

當天,信徒用香祝禱過彩旗經文後,再用線把經文掛在佛塔上,接著向空中撒拋糠粑粉作福。塔寺的喇嘛會持著巨幅的達賴喇嘛畫像,讓信徒觸摸賜福。

轉車到帕坦古城。

這是尼泊爾最古老的城市,建於西元前229年,阿育王訪問尼泊爾時期,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的佛教城之一,也曾是尼瓦人的獨立王國。這兒上千年歷史的古蹟櫛比鱗次,其精緻的木雕工藝是加德滿都谷地建築藝術的發源地,故享有「精緻藝術之城」、「萬千金色屋頂之城」的美譽。由於受到西方文化衝擊較慢,市區風貌多半維持以往的中古規模,相對於加德滿都的紛擾雜沓,帕坦是多了幾分優雅氣質,很適合沉潛古味的人來尋幽漫遊。

來到歷時六十年才完工的馬尼凱夏普納拉揚宮院,值得一看的是公認最珍貴的藝術精品—金門(又名太陽門)。門楣上有一尊小小的金色神像,雕刻的是破壞神—以快樂的神情,做手足舞蹈之姿。

下一個景點為千佛寺。這是十六世紀的建築物,仿照東印度的佛陀精舍而建,共有上千片紅磚陶製佛像鑲嵌在廟身上,所以稱為「千佛寺」。1934年,此廟在大地震中受到嚴重毀壞,廟容和高度在重建後稍微改變;剩餘掉落的建材,另外蓋一間供養摩耶夫人的佛祠。

千佛寺感覺上就像蓋在人家的庭院裡,想看仔細,得從旁邊民宅的陽台才能看清佛寺的全貌。千佛寺和黃金廟此時都掛上彩旗準備慶祝佛誕;另外,有兩部巨型花車上安置佛像,要參與遊行。其實今天已經四月十五了,但尼泊爾人說佛陀晚間出生,所以明天才慶祝。

應該是吉日吧,過街時,見到有人舉辦婚禮。

我聽說過當地的尼瓦爾人有「羅漢果婚禮」:尼瓦爾族的小女孩在23歲到第一次月經來潮的中間,必須舉辦一次少女婚禮。在婚禮這天帶走屬於她的羅漢果—即宗教意義上的丈夫回家。女孩只有舉辦了少女婚禮,將來才能舉辦真正的成人婚禮。羅漢果婚禮意味著少女已經在神的面前完婚,她的婚禮得到神的首肯和祝福;因此,即便成人以後不結婚,族人也不會對她有任何歧視。堅硬完美的羅漢果,象徵著將來有個健康長壽的丈夫、琱[美滿的婚姻。

婚禮時,少女頭頂的紙帕上繪著太陽神,象徵在太陽神的注視下完婚。全村所有的長輩輪流上前為少女新娘祈福,將紅色的硃砂(達卡)點在少女額頭,合掌祝福;然後將少女裸露的雙腳浸在聖水中;之後抬起少女的雙腳,讓她的腳趾輕觸自己的額頭,據說這樣可以驅除一切的災難和罪孽,為少女和祈福者帶來和順的人生。

我們看到的是成人的婚禮,場面也隆重而熱烈。路中央擺著燭臺、銅盆等,主事者把滿盤的禮物散出,撒米、撒花、點達卡,新人行禮如儀。由於天熱,加上典禮冗長,最後新娘體力不支倒地,被抬到禮車內休息。

臨別的祝禱

一早到布特勒佛塔點酥油燈慶祝佛誕,廣場上人很多,喇嘛幾乎全出動了。我點了二十盞油燈,祈願人生的轉彎處都有光明指引。而附近的中小學,也由老師帶領入寺禮佛。還有一些外國人,大概是信仰藏系佛教的,全都行五體投地的大禮拜。

航程很長。兩點的飛機,途中於孟加拉停留一小時,然後飛往新加坡。新航的過境旅館在市區,必須辦理入境,剛好有機會領略一下這個花園城市的夜晚。計程車司機是位女眾,會講中英文,車資收美金、找回新加坡幣,真是奇妙的國度。

九點登機,飛返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