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光莊嚴 Glorious Buddhism Magazine

大千世界停看聽 / 第 93 期 97 年 3 月 20 日出刊

在佛陀出生的國度(下)

歐噴邁勒

有四個女理髮師來幫孩子修剪頭髮,他們剃頭完更衣,衣褲竟丟在頂樓水塔旁,有的都十幾歲了,院方卻不提供生活教育;而經理太太更是「恰北北」,不僅與小孩完全沒有互動,我請小女孩去跟她拿蚊香,她卻甩女孩一耳光。

偶然就是那麼偶然                                  

每一個生命際遇都有因有緣,也都不可思議。

多年前,剛從事廣播,除了一腔熱血,其他荒蕪一片。一日去台北,瞥見包熱食的那張報紙是世新大學辦的〈台灣立報〉,而且是「廣播版」,專門報導廣播評論和資訊。因著這張報紙,後來不只訂閱它來充實廣電常識,還與當時的副社長盧先生結緣,開啟了修學的新視野。

2007年三月到尼泊爾當義工,也是偶然加必然的結果。

約三年前,曾瀏覽一則有關ICYE(台灣國際青年文化交流協會)的介紹, 心中粗略有個印象。2006年年底接到次年要開《大智度論》課程的邀約,動念:好些年沒當義工了,在講授菩薩道思想前,是否應該去考驗一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理想。

於是上網輸入「海外志工」隨意搜尋,不期然,與ICYE接上了。廣告上寫著:「ICYE提供給全球青年一個國際性的學習體驗,同時也加強年輕人對於社會及文化差異的敏感度、自我信心及解決問題的能力。

ICYE為面臨前途抉擇關鍵的你,開啟了另一扇窗,讓你可以有擴展自己視野的機會。凡十八至三十五歲的年輕人,不論身分地位、宗教信仰,不管是否有專長,在中學畢業後、大學期間、就業、失業期間,都有機會到國外住在接待家庭或工作單位提供的住宿地方,從事多層面的社區義務服務。」

啊!這不正是我要的嗎!可是,我「太老了」,資格不符!

且慢,還有但書:「ICYE總部於2005年首度成立亞太區短期活動,透過ICYE各會員國在亞太區推展短期海外志工活動,提供更多元化的方式,不僅是給年輕人,只要您願意奉獻微薄之力在世界各國擔任國際志工,只要您願意開放心胸學習以及挑戰,海外短期活動將會給您另一個看世界的角度。給自己一個機會,擔任海外國際志工,幫助別人也找到自己!」太好了,這叫有志者事竟成嗎?

事不宜遲,一月初,我即刻報名尼泊爾短期志工。(活動包括:一週尼泊爾文課程,二週志工工作,一週旅遊活動。)經過ICYE面試通過,繳了活動費用貳萬伍仟元台幣。(包含一個月活動、尼泊爾當地接送機、接待國家行政、食宿、旅行平安保險等費用。機票和簽證費則需自付。 )行囊備妥,三月十五號,出發了。

讓人抓狂的尼航 

台灣遊客到尼泊爾旅行多是搭乘尼泊爾航空或泰國航空,但這兩條航線都有「陷阱」。泰航比較便宜(年票約兩萬八),可是回程必須在曼谷過夜。而新航廈尚未提供過境旅館,所以得出境找旅館,簽證加上住宿很不划算。

尼泊爾航空票價貴兩千元,雖然時間表上標示著當天抵達目的地,但是坐過這家航空公司的旅客都心有戚戚焉,因為……尼泊爾航空若能準時,真的是神蹟顯現!

由於拿不下主意,我很迷信的抓鬮請菩薩指示:搭泰航。

開票前卻反悔,選了尼航。一步錯,步步錯。

從高雄搭華航到香港,抵港時間為下午一點三十分。

尼泊爾航空公司是一間小公司,沒有職員在此,地勤服務由國泰承辦。服務員以同情的語氣告訴我:飛機延遲,原訂是五點,現在預計八點四十五分起飛。我聽到,心一涼,果真是尼航啊!

 夕陽變紅了,雲增多,因有太多的時間,除了念佛,就看飛機起降。

九點五十分飛機終於起飛,安全示範器具很破舊,服務員也不太招呼,但茶水不吝多給一杯又一杯。起初肚子很餓,但飛了一個多小時才給花生和果汁,近十二點才吃飯,我隔壁這位仁兄也吃素,尼泊爾咖哩以豆子為主。

下機後的通道,竟然像棄置的荒地,落地簽要比一般外國人多一張stay order。(這張表格就是簽證紙,其他國家旅客的簽證章是蓋在護照上,只有持台灣護照旅客的簽證是另紙核發,離境時該紙需繳回。)

行李下得很慢,出關的行李檢查大家擠成一團。門口,接機的GM還在等我,真是難為他了。一路奔馳,到辦公室已三點,卸下行李,與一女孩同室,倒頭就躺下。

學佛陀的母語(第一週) 

早上八點用早餐,一杯奶茶,兩片土司搞定。稍後出門去買臉盆、衛生紙和水。往上走,遇到小學生放學,很熱情要求拍照。臉盆九十五元,買三斤葡萄一百元。

沿路泥濘,灰塵很多。

中午吃涼拌義大利麵一盤,不飽,但沒胃口。廚房像遭洗劫般的狼藉,工作人員全是男性。

我把娃娃狗送給屋主的孫子,並把髒兮兮的洗手台和廁所刷洗一番。午餐完,抓住陽光露臉,去洗澡。頂樓晾衣,風很大,卻無衣夾子,只好又去買。正要午睡,新室友到,是一對男女朋友,唉,考驗真多。

照了幾張當地人的工作群像。他們很多事都用手工,包括蓋房子扭轉鋼條、拌水泥、挑磚頭,很多在台灣用機器取代的事,這兒都用人工。

隔天停水、停電。

早點仍是土司加三片番茄、一小杯奶茶。其他人有煎蛋,對於吃素者,他們不是另外加點什麼,而是減去不能吃的。

我的分別心來自比較:屋主一家人每餐都吃得很豐盛,而給義工吃的卻很簡單、隨便、而且量少,這是他們的待客之道(可能是要賺取省下的伙食費),而昨天買來要供眾的葡萄也不見端上桌。

即使是眾神雲集的國度,對於出家人,他們並沒有特別優待。

反應不適合與情侶檔同住,換來丹麥籍廿二歲的Tina搬來跟我住,她說已出門旅行一年多,上一站是印度,下一站是中國。(根據報導,2007年「世界快樂地圖」中快樂指數最高的國度正是丹麥,我多麼幸運,與快樂民族住在一起啊!)

樓梯很髒,正想要打掃,煮飯的男孩阻止我,說今天有人會來掃。我突然明白他們的想法:清潔工作外包,尚未打掃時則任其骯髒。在尼泊爾,種姓制度仍明顯,做某些事會被認為不夠高尚。

經理Hom作行程說明,幫我取名為Laxmi,說有寬廣的意涵。後來每向人介紹,對方都會問我是否很富有,我才知道Laxmi竟是錢的意思。

下午上語文老師Raru的課,先是介紹尼泊爾的地理、歷史、文化等,接著學一點尼泊爾文。一定要學的是NAMASTE(你好)、DHANYABAD(謝謝)、HAWASTA(再見)。基本上,跟印度話差不多。文法雖然有規則,但動詞變化、肯定否定等都比英文複雜。

新來的丹麥籍女孩Sita加入上課,她才十九歲,與Tina加起來正是我的歲數。出去散步,遇到一些小朋友。一位中學生Laxman和七歲的女孩Procida教我尼語。與小孩講話百無禁忌,但自己的記憶力真的不行,隨學隨忘。

第三天教日期、時間、形容詞、家庭等,更多的地方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也更緊張。其他梯次的幾個年輕人,非常的喧鬧,每個人都想及時行樂、表現自己。只好趁他們去市區狂歡時的空檔,認真地背一些尼泊爾單字。

第四天,來尼泊爾必修課開始了:肚子絞痛,狂瀉到腿軟。急急服下強效伊膜錠、喝保礦力,總算止住了。Sita似乎也中獎了,而Tina逛街回來說她也拉肚子。大家的身體都在努力適應這個新環境,不斷的告訴自己這是自己選擇的,一定要撐下去,況且還沒做到志工,不可以輕易放棄。

第六天考試(滿分為六十分),我考四十三分,Tina五十分,Sita五十七分,名列最後,心情沮喪。佛陀在這裡出生,他的「母」語,真的很難。

鄉野體驗(第二週)

第一周結束後,接著是農村體驗和奇旺國家公園的生態之旅。

出發到鄉下,沿路是農村景緻,綠樹青山,感覺舒服多了。住在加德滿都周邊的山谷村落中,我終於看到了我所想像的淡泊寧靜。在這邊有一望無際綠油油的梯田,還有散落在山谷中的磚紅色屋頂,景色真的很美。

主人Sulav很親切,安排我們住在牛欄旁的土磚屋,因為與牛羊為鄰,所以早上我們是聽哞哞聲起床;還有,半夜睡覺得小心大老鼠從屋頂掉下來。幾個小孩熱情邀我去他們家,又給我酸奶吃,還硬幫我圍上沙麗。

Sulav帶我上樓看蜂箱,他們很善於利用大自然生態來營生。

我們也進行了健行活動,享受山中的芬多精。一上山,沒走幾步心就狂跳、氣喘;他們走得又快又大步。我沒辦法,但一段段克服,加上遠方的雪峰美景當前,最後終於抵達最高點的觀景台。Sulav還細心地帶汽水和餅乾來。

山中的生活很簡單,除了日常瑣事,整天悠閒。他們不趕時間,慢慢的做一頓飯、慢慢的走路去買東西、慢慢的走路回家、慢慢的生火煮一鍋奶茶……。這就是他們的生活,每一件小事都很認真又慢慢的去體會、去享受。我個性急,在台灣走路趕,看書也趕,連吃飯的時候都想快點吃完,以便有多點時間去做點別的事,結果是搞得自己緊張兮兮,好像要去趕死一樣。

主人媽媽抽棉花沾灰燼捻成燭芯,我跟著捻,但成品完全走樣。紅蘿蔔在這裡是當點心生吃,一根根像手指大,非常甜。羊有跪乳,不過今天看到羊都是跪著吃草,很特別。山上的老鷹飛翔盤旋,緩慢的英姿跟小鳥大不同。

臨別,阿嬤依依不捨地在我額頭貼一坨達卡(象徵吉祥的紅粉),雖說是幸運,但黏兮兮,且衣服一沾黏上就洗不掉。

兩點左右下車泛舟,我們三個人與不認識的另外五人組成一船。

首先,大家把鞋子、貴重的東西、護照、及一套換洗衣褲等都放在舟艇中間的木桶裡面,因為木桶是密閉式的,所以不怕會弄濕。

泛舟前,教練要求大家穿上救生衣,並講解泛舟的術語,由一位舵手在後面指揮,由他呼喊口令(向前划、向後划,或停划、躺下),來下達船隻行駛的方向。不知道是聽不懂還是說得不清楚,一下水立即弄得左右不分,精疲力倦之餘,還是在原地打轉,很爆笑;幸好,默契很快建立,在教練指導下,通過一灘灘的危險激流。河流環繞著山谷,水上飄著薄霧,只要一轉彎都是截然不同的風景,景色如畫。在平流時,有人還跳下去游泳,過程驚險刺激。

到達終點,大家全身都濕漉漉;換裝後,繼續搭巴士上路。五點左右下車,再換嘟嘟進奇旺,住進招待所。

奇旺CHITWAN在尼泊爾語堛漣t義是「叢林之心」,這是尼泊爾王室在1973年建立的第一個國家公園,面積大約980平方公里,裡頭有尼泊爾最為珍貴的獨角犀牛、孟加拉虎和大量的印度野象,以及翠鳥、夜鷺和犀鳥等。由於奇旺是尼泊爾最大的野生動物園,也是亞洲最大的森林地帶之一,所以ICYE選定這兒為學員體驗荒野生態的地點。

第二天一早,一頭大象和馴象人等著我們。我們要騎著大象探秘森林了,這也是奇旺最令人興奮的活動。

個子矮小,面容黝黑的馴象人捲起舌頭和他的大象對話,驅使大象載著我們在霧氣瀰漫的叢林媞岳B。哇!我看到獨角犀牛了。那故作深沉的姿態和盔甲橫披的身材,實在不敢恭維!如仙子般的梅花鹿在小河邊吸水,有驚鴻一瞥飛躍的美態;還有白毛冠猴,泰然自若地在我們頭頂上的樹枝視察;長腳鷺鷥在河灘優雅漫步……。我在象背上的時光,領略某一高度的視野與驚奇。

換成獨木舟遊河,一出發就碰到鱷魚張開大嘴吼叫攻擊,嚇得大家傾向一邊,以致船進水。上岸去參觀象園(大象訓練學校),見到小象的可愛。大部分的象,前腳都鍊在固定木樁,這是馴服的過程。

義工第一線(第三週)

過了兩週像遊客的日子,接下來是義工學習。

ICYE提供的選擇有三纇:醫院照護(需有專業訓練)、語文教學(英文能力要很強)、孤兒院服務(強調要有愛心)。事實上,我屬意的是前兩者,但條件不符。而我雖有愛心,也算有孩子緣,但一向覺得小孩頗煩人,要我整天童言童語,恐怕沒那能耐。天不從人願,報名時我只能申填一家孤兒院中心作為學習目標。

這個孤兒院是家庭式的,三層樓的建築,目前只有一樓能用,院童三十人(他們奇奇怪怪的名字一時很難記住,於是我幫他們取中文名字,有阿丹、小丸子、小飛俠、小甜甜、李遠哲、陳水扁等等),兩間小孩的房間都是尿騷味。

孩子有的是無父母的孤兒、有的是棄嬰、有的是家境貧困、有的是父母再婚成為燙手山芋……。經理夫婦有一個四歲兒子,廚工夫婦也有一個才四個月的女嬰。

因小孩剛考完試,有一週假期,所以我的任務就是整天陪他們玩。他們最喜歡的就是問我的名字,然後取笑我的尼泊爾話;小女生們會拉著我去房間談心。黃昏時分,小孩去草地玩,男孩踢足球,女孩則扮家家酒。一輛只剩一輪的玩具三輪車,竟然也可以讓他們玩得很開心。

院裡遵循尼泊爾傳統用餐習慣:一天兩餐—十點早餐,下午八點晚餐。吃的東西千篇一律,即飯、豆汁與一小撮鹹菜(他們會加一點羊肉)。Tina來以後,總算可以搭配玩新花樣。我們陪孩子們跳繩、一起畫畫、摺飛機、玩益智型的撲克牌,小朋友都很樂,最後大家也都獲得了我們帶去的禮物。孩子王的世界很單純,也很瘋狂。孩子們驚訝我會剃頭,幾個男孩希望我幫他們剃成跟我一樣。

遺憾的是經理的行徑讓我失望:他把我交給他的一袋迪斯尼公仔私吞。我要教畫畫時,他連白紙都不提供,我只好出去買一包影印紙。有四個女理髮師來幫孩子修剪頭髮,他們剃頭完更衣,衣褲竟丟在頂樓水塔旁,有的都十幾歲了,院方卻不提供生活教育;而經理太太更是「恰北北」,不僅與小孩完全沒有互動,我請小女孩去跟她拿蚊香,她卻甩女孩一耳光。我出去買了一盒,才十八元,怎樣的一個女人啊?

 更令人生氣的是,工程在窗外敲敲打打,我無法休息,而水源供應施工,我們沒有水可用,經理太太卻幫他兒子洗澡,她自己也沐浴洗衣。

而當一個據說是大施主,捐了九十萬美金的澳洲女孩來時,經理夫婦則是跟前跟後招待。之後一直向Tina叫窮,暗示她要捐款。原來,經理把各國來的義工都當成羔羊,無所不用其極的榨取。我跟Tina討論,認為這樣的募化方式違反專業,傷害我們的發心。

幾經掙扎,我決定提前離開(現實與理想落差太大);Tina因為還參加雪山健行,所以要等Sita來以後再商議是否轉換服務單位。

山巔與古都(第四週)

離開孤兒院,搭計程車到塔美爾區,順利找到旅遊書上推介的KARMA飯店。

老闆熱情地請我喝茶,說當天已客滿,但有三位台灣旅客住兩間房,也許可問她們是否願讓我一起住。我擱下行李出去逛,找到對面的Inn,也是一天五百盧比,而且剛好今天有房,就住下。

翻閱導覽手冊,打算去拿加闊沉澱一下。拿加闊位於加德滿都東方三十公里,海拔約二千一百公尺,素有喜瑪拉雅山脈觀景台之稱,號稱在天氣晴朗能見度清楚時,可從東側看到聖母峰,西側則是安娜普娜山群,壯觀的山景震撼人心!

經過櫃檯,遇到三個台灣人中的一個女孩,我認得是同一班機來的。她問我更改航班的細節。原來是三人相處出問題,(她的同事是背包族,很有主見,與她的男友溝通不良。)她的男朋友想提前回去。(好朋友不一定適合同遊,切記!)

問好路徑,辦了退房、寄存行李。先搭計程車到巴士站,然後改成公車到巴克塔布,才十五元。約一小時到巴克塔布,繼續轉車到拿加闊,全是上山的路,車程約一個半小時。

下車的終點站很偏僻,一邊是往遠眺的高塔,一邊是軍事學校,與書上描述的山城景象有極大差距。向路邊商店詢問,他說軍事學校後面有guest house,房價和吃飯很便宜。走到那裡,清清淨淨,但要價七百多,我轉頭要走,經理說因沒客人,可打折,算我三百九十元,遂住下。

天氣驟然變涼,雲層密佈,雷聲隆隆,還下起小雨。

附近是松、杉林,很幽靜,鳥聲很婉轉。可惜棉被很破舊,後悔把睡袋寄放在塔美爾。我坐在房前石階上寫日記,看風景,心也澄靜下來。

三點多,經理帶我去他家參觀,傳統式的屋子裡住著年邁的父母、太太,和兩個女兒。老人家熱情的款待,從盤子裡抓東西遞給我,要歡喜接受油膩黏糊且不知名的食物需要勇氣。經理說這是政府經營的旅店,他的薪水一個月五千,但要奉養雙親,又有兩女兒要讀書,實在入不敷出,所以希望找到外國人協助。

晚上照例停電,取代的是外頭的轟轟雷電。夜裡頭痛,有高原反應。五點半上山等日出,有雲海,太陽出來時霞光萬丈。可惜因水氣蒸騰,無法看清雪峰。

到了巴克塔布,叫不到計程車,只好步行穿越巷弄。幽深的潮腐味與殘舊的外觀,尤其看了幾家旅館都不討喜,令人想一走了之。轉個彎,不其然走到陶馬迪廣場,進去Bhadgaon guest house,採光明亮,正合我意,頂樓餐廳的飲食也讓人胃口大開。

閒逛到杜兒巴廣場,被守門人抓去買門票,七百五十元。(巴克塔布的杜兒巴廣場,是加德滿都谷地三座杜兒巴廣場之中,唯一必須購買門票才可進入參觀的。)原來,之前我是走小門混進城的!

巴克塔布又叫做巴德岡。據說巴克塔布是在西元九世紀時,由阿難達馬拉國王仿照毗濕奴的海螺形狀所設計出來的。但根據史學家研究,巴克塔布不像帕坦那般呈同心圓擴展,而是發展為兩個東西方向的S形。

十五世紀以後,巴克塔布的城市核心是杜兒巴廣場,這座廣場上屹立著許多寺廟古蹟和舊皇宮。其中有一部分建築物,曾經在1934年大地震遭到毀損,後來經過修護形成今日風貌。

從售票口旁邊大門走進杜兒巴廣場,首先可以看到一系列小型建築古蹟,這些寺廟分別供奉毗濕奴或濕婆神像。廣場中央一根高聳的石柱上,坐著布帕辛卓馬拉國王鍍金雕像,雕像所面對的就是著名的太陽門(黃金門)。

這道黃金門鑲嵌在磚牆之間,加蓋著一個飾以大象獅子的鍍金屋頂。黃金門門框刻劃有許多神祇雕像,門楣上面所裝飾的是摩訶維希那瓦神像,門楣頂端還有神鷹葛魯達雕像。建於1753年的黃金門,集合許多當時最優秀的工匠共同創作,所以直到今天,仍被視為谷地中最傑出的藝術品。 

黃金門右側是一棟紅、黑兩色的建築物,這座十八世紀初加建的皇宮,因為擁有五十五個窗櫺,所以又被稱為「五十五窗皇宮」。

古城是可愛的。只是偶爾會有人從樓上丟垃圾下來,或是一瓢水或一口痰突然飛落上身,一切只能一笑置之。買東西時,殺價我最多砍一半,然後讓店家一直追加上去,畢竟我還是硬不下心。

比起加德滿都與帕坦兩座古城,巴克塔布因為位置偏僻,遠離了城市喧囂與西方文化的侵襲,生活步調得以維持傳統與單純,讓此地顯得更古意盎然。一進入古城,即感到一股濃厚的慵懶氣息,彷彿連最霸道的光陰到了這裡,都得緩步而行。靜謐的氛圍,賦予這座古城最和諧的風貌,難怪被稱為是「中古世紀的櫥窗」。

當然,挑戰不是沒有。半夜,飄進來的空氣令人噁心、窒息……可能是燃燒五金釋放出的類似戴奧辛的氣體;白天,遠處也有高聳的煙囪數座排放出黑煙,污染很嚴重。凡是廣場,一定就有很多鴿子和烏鴉,滿地的鳥糞也是問題。

不如歸去

原本要停留四十天,因義工行程縮短,要提前回台。  

本來我想看巴克塔布節慶開幕式的,因為是搭「尼航」,旅行社希望我親自去航空公司作確認比較保險,所以用五百元包一輛計程車回加德滿都。尼航職員有氣無力,連眼皮都懶得拉,好像我是無色無香的空氣。

拜託!是「皇家航空」耶!謝天謝地,總算確認了。

在尼泊爾的最後一天。選一家花園餐廳,點了Lassi和蔬菜飯,這回餐廳總算了解我的意思,完完全全素到底。

身上剩下一千多元,買茶葉用掉一些,其他的投入大廳捐款箱。

出境檢查,男女分開搜身,從頭摸到腳;行李除過X光,也一一打開檢查。候機室沒有廣播或任何指示,也不知是哪一個航班要登機,只要閘口一開,大家就往前推擠,仿若逃難。(不是大家都有位子嗎?為甚麼在最後時刻沒學到尼泊爾式的悠哉?)沒有辦法,「等」就是了。

意外的,「才」延一個小時,終於可以登機了。

我回頭看了雪峰一眼—佛陀的誕生地,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