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光尼僧團921震災協助重建紀實---在闇夜裡點燈/意外的收穫

意外的收穫

劉賢美

西方自然主義學派教育哲學家盧梭主張：

道德教育應在自然的情境中，透過人們自發性的學習，引導學童行為的正確發展。在養成過程中，教師須以主動關懷的態度，敏覺學生的個別差異，逐漸的導正學童的行為，以協助學童愉快的成長。

在這個暑期二個月，隨著伽耶山基金會協助「九二一震災協助重建專案」，進入松鶴部落教美術教學的經驗，讓我有機會思考及驗證自然主義的教育哲理。

還記得上第一堂美術課時，有位小朋友約四、五歲的樣子，蒼白的小臉上戴著大大的眼鏡，坐下後隨意亂塗一陣就跑開了。以關懷的心，探索孩子的內心世界，才能構築美麗的人生圖案。當時我心裏覺得這小孩好像悶悶的，有點自閉；問他話，他總是不回答。而其他的小朋友都以嘲笑的語氣來責罵他，他也以木然的神情回應。第二次上課時，我特別請助理老師陪伴並指導他，他似乎並不滿意老師指導的方式，以亂塗一陣結束他的作品。

八月份，我利用二週時間參加禪修課程。回來的第一週上課時，發現這位小朋友畫了一幅圖，全張以紅筆畫出房子與小孩，但是房子則以亂塗方式呈現，小孩的兩隻手支解開來，以細點表現，可說是說明性很高。

我就以溫和的口氣與他討論：「房子是否著火了？小孩的手是怎麼了？」這位小朋友回答說：「他是被鞭炮炸壞了！」我就接著說：「哇！這小孩好可憐喔！也很可怕、很痛苦是不是？這樣好了，我們在他旁邊畫個大人來保護他好不好？」於是他點頭說好。

我模仿他畫小孩頭的方式，畫出大人的頭及身子，並使他著色，以他身上穿的衣服顏色為主調，然後再讓他把大人的二隻手，環抱小孩子身上，我說：「這樣小孩子就有大人保護他就不會被炸傷，也不會怕了，是不是？」就這樣完成了這張作品。

下週上課時，我發現從不說話的他，竟然打開話匣子說個不停，一面畫一面講，畫面的房子有了窗也有了門，不再在圖上亂塗。同時，在上美語會話課時，他也變得活潑主動多了。在回家的路上，幾位老師談論到這位小朋友，大家都發現他完全改變，變得可愛活潑多了。大家揣測是不是這兩個月來，大家的愛心感化了這顆小小的心靈。

誠然，道德教學絕非以說教、談論方式進行，（面對幼齡 0-5 歲的學童）尤其不應以權威命令限制兒童的行為。事實上，屋舍火劫的事實已讓孩子覺知做錯事所應付出的代價，大人嚴厲的指責，徒然加重稚嫩心靈的創傷外，更使孩子不知如何自處。孩子紛亂的圖畫，坐立難安的神態，在在透露需要幫助的訊息。

在了解的過程中，我本然以關懷的心意，探索孩子的內心世界，卻在無形之中讓他感覺人情的溫暖，自然化解敵意，破除藩籬，樂意與人交流，建立更良好的人際關係。

我很驚訝在不經意之中，偶發的教學實務，讓我驗證了自然教學派的教育哲理。同樣的，也讓我體會隨遇隨緣、自然而無為的佛法，運用之妙，端賴內在智慧。

愉快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暑期二個月的課程，進入尾聲。黑黝黝的臉上，那對大大亮亮的眼睛，不知有多可愛，著實叫人難忘，隨時都觸動著我本然的真誠流露，有機會我還是很願意再教導他們。生活中，不修之修、無為而為，平常心、不刻意，反而能自得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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